半夏小說

第3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有點熱。

關燈
第38章 首發 有點熱。

其實真正說起來, 從小到大謝臨倒是說過不少句“喜歡師尊”。

可對長輩的喜歡跟有關情欲的喜歡又怎麽能一樣?

即便說得再多,謝臨也能分清楚。

但是如今,他好像突然也有些猶豫, 這書信上的“喜歡”到底是哪個“喜歡”了。

蕭應雪:“那山神身份神秘、來去自由,不過他不會輕易傷害旁人, 所以你大可不必理會。”

“哦。”

兩人依舊相對而立, 沒有人提出來要進屋坐着交流。天色越來越晚,夕陽逐漸隐藏在雲層之中, 缺月爬上樹梢。

蕭應雪忽的擡了下手, 謝臨猛地擡頭,問:“師尊, 你要走了嗎?”

畢竟他是突然來到此地的, 想必還有正事要忙, 不會久留。

手臂在空中停頓了片刻,又輕輕地落在謝臨頭頂。蕭應雪:“嗯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還有什麽想說的嗎?”

“我……”謝臨幾度張口,最後又閉上。

他感覺自己是有什麽要說的, 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。

最後,謝臨什麽也沒說,戀戀不舍地送別了蕭應雪。他回頭看着空蕩蕩的屋子, 一時間覺得這屋子也沒那麽窄小。

蕭應雪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, 甚至連門都沒進,一點痕跡也沒留下, 像是傍晚時面對晚霞的一場短暫幻想。

當天晚上,謝臨果不其然地又失眠了。

蕭應雪的突然來訪仿佛是往平靜的水面上扔了一顆石子, 在他的內心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,久久不能停歇。

縮在被窩深處,謝臨手掌按在心髒的位置, 閉上眼睛想象蕭應雪的靠近、蕭應雪的懷抱、蕭應雪的親吻……感受着身體的變化。

随後猛地睜眼,掀開被子大口喘氣,拼命呼吸着新鮮的空氣。

暧昧黏膩的氣氛逐漸散去,謝臨非常冷靜非常絕望地想——

他不會真的……喜歡上他師尊了吧。

對道侶的那種喜歡。

*

次日,謝臨告別了馬婆婆和一衆村民,前往下一處地方。

一路上,大部分時間他都露宿在野外,随意找處平坦的位置鋪張毯子,以天為被。

一段時間下來,原本光鮮亮麗的小仙君變成了質樸善良的人間少年郎。

倒不是謝臨疏于打理,只是他行程中見到了太多連飽腹都困難的百姓們。他們衣着破損不堪,謝臨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在他們面前打扮得張揚靓麗。

風不調雨不順,人間不太平。謝臨把那些苦難看在眼裏,卻也無可奈何,別說是普通百姓,就連他們這些修士不也要順應天意,哪怕是得道成仙最終也逃不過。

謝臨曾經為這難過過一段時間,跟大部分年輕人一樣,他不能理解為何人不能與天争。蕭應雪只跟他說,人當然可以與天争,只是沒必要。

世間萬物自有其運行規律,千百年來皆是如此,若是你争過了天,那又該如何去制定新的規律?都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,可這便也是最好的了。

于是謝臨便學着不再困于眼前的苦難,而是心存善念,去循着脈絡見證世間的發展。若是到了需要他出手的時候,他也必當萬死不辭。

大約一個月之後,翎決宗派了新的弟子下來。謝臨跟其交接過後,便可以回翎決宗了。

然而他猶豫了許久,最終還是在沒告訴蕭應雪的情況下去了一趟星天司。

圓木桌上,三人目光齊齊地盯着桌子中央那盤葫蘆雞,但卻沒有一個人下手。

時安咽了口吐沫,道:“最近沒什麽新發現,那黑衣人也沒有再出來作亂。對了,怎麽是你自己來的,你師尊呢?”

謝臨趴在桌子上:“在忙。”

時安:“怎麽都這麽忙,這段時間我師尊也忙得不行,我都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他了,說是什麽,最近仙門間展開了合作,交流多了摩擦也多,所以都來找他解決矛盾了。”

謝臨想了想,說:“那确實也是。”

“現在是一點線索都沒有。”時安也跟着趴了下去,“如果他們真的就此放棄了,那咱們也就到此為止?”

這話倒也不是悲觀。

而是他們現在為了一點虛無缥缈的線索去忙碌,就算真查出來了些什麽,如果對面就此“退隐江湖”不再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了,再多的努力不也是白搭?

“再看看吧,”謝臨說,“事情都到如今這個地步了,他們應該也不會就此收手。”

“對了!”謝臨突然擡頭,“我想起來一件事,當初林長橋和淮溪想要魔尊力量的時候,那力量是直接被我師尊給吸收了。後來我問他,他說沒什麽事。而且我們之前不是還在幽冥煉獄中看到,說如果直接接觸魔尊的力量一定受到影響的嗎?這其中肯定有問題啊!”

時蘭:“那蕭宗主怎麽說。”

謝臨又趴了下去:“他說他也不知道。”

“......”

或許是因為事情聯系在了一起,謝臨突然想起來當初林長橋說過的話——

“你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嗎?”

“他只是不在乎罷了。”

......

可是,如果蕭應雪真的知道些什麽,怎麽會不告訴他。

謝臨相信蕭應雪,甚至勝過信任他自己。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存留了一瞬,很快就消失了。

“如今看來,黑衣人一行擺明了要複刻魔尊的老路。”時蘭說,“既然如此,我們不如去趟魔域,把魔尊的事情弄清楚,興許還能推測出他們下一步的計劃。”

時安:“支持。”

謝臨:“支持。”

桌上的葫蘆雞還冒着熱氣,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。時安迫不及待要動手,“好了,正事說完了,咱們開動吧。”

手伸到一半被無情打掉,他委屈巴巴地看向真兇。

時蘭冷冷道:“咱們怎麽去?”

雖說魔域跟仙門如今是友好相處,但魔域畢竟是魔域,不比外面安全。再者,他們是要去了解魔尊的事情,像無頭蒼蠅一樣也不行啊。

謝臨躍躍欲試:“淮元還在翎決宗呢,讓他帶着我們去呗。”

時安立馬附和:“就是就是。”

時蘭思考了一會兒,這才默認他們兩個可以開動了。

香噴噴的葫蘆雞,是謝臨來的路上專門帶過來的。三人大快朵頤一番,茶足飯飽之後,時安捂着肚子滿足道:“我直接給淮元傳音叫他來?”

說完,他看向謝臨。卻見對方本來還上揚的嘴角瞬間沉了下去,眼皮耷拉着,一臉愁苦。

時安來了興致,問:“怎麽了?”

“我打算親自回翎決宗一趟。”謝臨說。

時安:“不至于吧,難不成你還有什麽事?該不會去回去見你師尊吧。”

謝臨點頭,道:“嗯,我有話要跟他說。”

他語氣堅定而鄭重,像是要奔赴刑場一般。

覺察到不對,時安跟時蘭交換了個眼神,道:“怎麽,你要回去跟你師尊結道侶契啊?”

本以為謝臨會像之前一樣反駁自己的調侃,卻不料他小聲“嗯”了下,随後擡頭,道:“我要跟他說,我喜歡他。”

“???”

“!!!”

時安瞬間目瞪口呆,好半天說不出來話來。

雖說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判斷沒錯,但從來沒有想過謝臨居然會這麽快這麽勇敢地跨出這一步。就好像一顆長在懸崖邊的樹,根部的土壤已經疏松,所有人都知道這棵樹最終會跌落懸崖,但不會想到第二天這棵樹真的掉下去了一樣。

“怎麽......這麽突然?”

屋內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,已經做出了決定,那也沒什麽好隐藏的。謝臨看着窗外鳥兒停留在枝杈上,綠葉随風緩緩飄落,雲卷雲舒。

他說:“我這段時間自己一個人想了許多,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們無法避免的,就像誰也想不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讓衆多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。一路上見了許多的悲歡離合,也忍不住去想若是有一天意外發生在了自己身上該如何。修士是比凡人是要多了些與天争的能力,但也仍處于天道之下。所以我能做的,就是好好珍惜當下了。”

“那有些問題就不應該再逃避,其實林長橋之前就說過我師尊喜歡我,但我沒信,好吧其實現在也不相信。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情......再然後你們又開始提起這個問題。次數多了,我也開始嘗試着去解讀自己的內心,盡管我仍然不明白許多事情,但起碼這就是我現在想做的,不留遺憾就可以了。”

他說完,屋內陷入了久久的寧靜,時間仿佛停滞了一般。可窗外的浮雲仍在流動,微風仍在吹拂,一切事物都在按照自己的軌跡運行着。

良久,時安猛地一拍桌子,大聲道:“好!無論你做什麽決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
時蘭跟着點頭:“我也是。”

時安:“要是你師尊那邊......哎呀總之,實在不行你就來找我,星天司是我和時蘭的家,也就是你的家。”

氣氛被這話帶得輕松了許多,謝臨噗嗤一聲笑了,說:“放心吧。”

時安也笑:“那我們等你消息。”

謝臨點頭:“等我解決完這些,咱們就一起去魔域。”

從星天司出來之後,謝臨想了想,順路買了幾壺美酒。

都說酒壯慫人膽,別看他在時安時蘭面前表現得輕松,但真要到面對現實的時候,他還是很緊張的。

站在翎決宗山門外,他又默默背誦了幾遍準備好的臺詞,随後拎着酒朝望舒峰而去。

就像之前一樣,蕭應雪正在小院裏澆花,悠然而惬意。

謝臨看到後莫名濕了眼眶。

曾經這對他而言是最普通不過的日子,沒有驚心動魄沒有慷慨激昂,可出去了一個月後,才知道這樣平靜的生活是多麽的幸福多麽的來之不易。

蕭應雪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,扭過頭來,朝他微笑。

謝臨平複了下情緒,推門進去。

蕭應雪放下手中的東西,道:“回來了。”

“嗯。”謝臨把手中的酒放在石桌上,倒出來兩杯,給蕭應雪了一杯,剩下一杯自己一飲而盡。

也沒有詢問他反常的行為是為何,蕭應雪跟着喝了酒。

一連幾杯下去,謝臨眼前開始出現重影,腦子有些昏沉,他知道是時候了。

于是他将蕭應雪按在石椅上,可能是因為剛剛在澆花,蕭應雪的身上帶着股清甜的香味,很好聞,引得謝臨使勁吸了兩下。

都說人在晚上的時候容易胡思亂想,謝臨擡頭,順着斑駁的枝葉縫隙确定現在豔陽高照。

他認真地看着蕭應雪,說:“師尊,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
“嗯,你說。”

謝臨深吸口氣,道:“師尊,我......我喜歡你。”

蕭應雪眼角帶着笑意,臉上沒有任何的意外,道:“知道,我也喜歡小臨。”

“不是!不是那種喜歡,是想和師尊結為道侶的那種喜歡!”

說完,他又急忙地補充道:“不過師尊你不用擔憂,我只是覺得我一定要告訴你這件事,不然我以後肯定會後悔的。你不用給我答複,我以後......”

體內像是突然燃起了一團火一樣,燒得四肢都有些乏力。謝臨覺得這可能只是酒的作用,所以咬了咬牙,繼續道:“我以後,不會再拿這件事去煩師尊,也會注意我們之間的距離。若是師尊仍然有所芥蒂,我可以......我可以選擇離開。”

“你是這麽想的嗎?”蕭應雪眸色沉了下去。

可惜謝臨看不清,他只能模糊地看到眼前人的面容。他點頭:“嗯,我希望師尊能開心,幸福......”

“有點熱。”蕭應雪突然打斷他。

一句毫不沾邊的話,謝臨愣了下,才道:“是很熱,我吹......”

“我是說這裏。”

手腕上突然貼上了一片冰涼,像是蛇的信子一般緊緊纏繞了上去,随後引着他去往了一處地方,灼熱堅硬。謝臨本來昏沉的意識突然有些一絲清明,他猛地瞪大眼睛,不可思議地低頭。

耳邊傳來濕熱的氣息,蕭應雪沉聲道:“好熱,小臨在酒裏加了什麽?”

“......”

謝臨絕望地閉了閉眼,又睜眼。

現在是白天,沒錯呀?

作者有話說:

冰火兩重天,蕭應雪,說!哪裏冷又是哪裏熱!!!!!!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